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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先杨]十世 作者:温心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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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先版)

作者:温心



最初的时候先寇布是希腊奥林匹斯山的老鹰,他的任务是每天飞到被缚的普罗米修斯那里啄食他的肝脏,每次狼吞虎咽的品尝美味的时候先寇布都不愿意看他的受刑者——俊美的青年永远皱紧了眉头,痛苦,可那双眼睛里却从没有一丝后悔。

人类最终解救了传递火种的英雄,作为邪恶的象征,老鹰先寇布被金色的箭支穿透了心脏,他坠落山崖的时候最后一次望向那个被缚的青年,对方的眼里带着一丝悲悯和不忍。





流落凡间的先寇布先是变成了从林里一只优雅的虎,有着深褐色的眼睛和华丽的皮毛。他在清晨和傍晚无声的穿行在密林之间,不动声色地猎杀,生存对于他来说很容易。四年以后的某一天,老虎先寇布的爪子上扎了根木刺,锋利的牙齿完全派不上用场,他踮着脚走了几天以后,终于无奈的趴在了地上。粉红色的舌头舔着化脓的伤口,可是于事无补。

第二天早晨他被清澈的鸟鸣声惊醒,一只黑色的犀鸟就在他眼前跳来跳去,老虎先寇布无聊的吼了一声。犀鸟扑棱飞上树梢,低头看着垂头丧气的林中之王。犀鸟试探着走近,先寇布转过头去不再理他,小小的黑鸟用鲜红的喙叼住木刺,奋力拔了出来。老虎痛苦的吼声响彻山林,等他清醒过来,爪子底下只剩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老虎先寇布恢复了健康,他精神抖擞的巡视着他的领地,偶尔能看到那只缺了一根尾羽的黑鸟,他常常隐藏在树丛后面,凝视着这个小小的救命恩人。

小小的黑鸟并没有继续和老虎的友谊的意图,尖牙利齿的先寇布让他恐惧,他执拗的认为那只亚麻色的小鹿才是他的朋友和同伴。老虎的爱情无可避免的被曲解成了口腹之欲。

老虎先寇布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心碎而去,他看见他的心上人快乐的在小鹿的背上跳来跳去。老虎孤独的游荡,终于跟另一只成年的公虎在决斗中同归于尽。犀鸟很久以后和迁徙的鹿群路过了事发现场,他注视着白色的虎骨,亚麻色的小鹿却没有停留,虎骨渐渐没于草丛之间,再也看不到了。

夕阳的丛林,一切又归于平静。





转世后的先寇布一扫前两世的凶相变成了童话里英俊的王子,十八岁时候就能够徒手杀死龙的勇士。所有的姑娘都倾慕他,他却执着于邻国修道院里黑发的公主——他记得那温柔如水样的女子在海边救了溺水的他。先寇布对金发的哑巴侍女无微不至的照顾视而不见,终于有一天他得偿所愿的娶到了黑发的新娘。新婚的早晨王子推开临海的大窗,他看见朝阳下的海水里有淡淡的乳白色泡沫,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我错过了什么?”王子先寇布茫然的问自己,似乎有一种恒久的刺痛,挥之不去。





四世先寇布终于扬眉吐气作了威风凛凛的蔷薇骑士。他仍然是淑女贵妇们梦寐以求的偶像,他游走于万花丛中,可是心里念念不忘的却是黑发的司令官。

那个被称为魔术师的人眼睛里藏了浩瀚的宇宙,先寇布知道他不可能拥有他的指挥官,所以他选择旁观和守护。

“我愿意为您赌命!”这是他唯一的誓言。

战斧挥舞着血色的轨迹,他始终站在杨的身后,他发誓要一生一世的保护这个人,当然,他也毫无顾忌的一次又一次的煽动他多为自己想想。那个人却从未有一丝真正的动摇。

终于有一次他来不及冲到他的身边,他看到他仍然温热的身体躺在他的面前,温和的黑眼睛却再也不会睁开,魔术师毫无征兆的谢幕离去,被留下的人只能僵硬的抬起右手,最后的敬礼。

唯一要守护的东西,已经失去……

一年以后,先寇布毫不犹豫地在那永生难忘的一天追随而去。



先寇布在瓦拉哈里抓到了白胡子的老头奥丁,强迫对方对他乱七八糟的情运负责到底。老爷爷面对野虎一样的骑士只能选择妥协,“好吧好吧,”奥丁神推推眼镜,“你可以选择生生世世和所爱的人在一起,但是你不会有今生的记忆;你也可以选择保留你的记忆,但是茫茫人海中,你可能会遇见他,也可能遇不见,遇见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或者只是擦肩而过……”

先寇布犹豫了一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的选择呢?”

奥丁飞快地翻动着手中的纪录,念给他听:“功过相抵之后,杨威利的惩罚是生生世世带着今生的回忆。”

“那么,”骑士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我选择一直找他,带着今生所有的往事。”

“哦,对了……”奥丁目送他离开,又补上一句,“当然你也可能像今生一样,一厢情愿的追逐而没有结果……”

先寇布咬牙说不可能,下辈子一定要找到那个黑发的人,永远在一起。





下一世先寇布是继承了大笔财产的宇宙船王,他在恒星间飞行,走遍所有的红茶馆和葡萄酒园,他结交军人,收集百年前英雄杨威利留在世间所有的遗存。很多个夜晚,他一个人啜饮着白兰地看那些保存下来的立体照片,抚摸着留在书籍扉页上那潇洒而又慵懒的签名,他执著的在人海中寻找着他无法忘却的那一抹幽深的黑色,直到六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心脏病突发死在了堆满杨威利遗物和传记的书房中。

船王先寇布没有子嗣也没有家人,他的葬礼上只有他勤勉的管家,有红茶色头发和眸子的中年条例分明地料理着一切,最终盖上棺木的时候他凝视着那张不再洗练英俊的脸,忽然落下了一滴清澈的泪。





第六世的先寇布没有那么显赫,他只是个种植兰花的农民。在所有的邻居眼里他有个棕色头发的青梅竹马,可是先寇布并不这么认为。他卖掉祖屋,带着微薄的家产移居到了另一个星球,终于在三十六岁的时候娶到了一个四月四日出生的黑发黑眸的女子,但是婚后沉浸在幸福中的先寇布忽然发现他娶了一个爱好金钱的魔鬼。花农先寇布满足不了这个疯狂的女人,终于在四十七岁的时候积劳成疾,咳血死在了兰花的花圃里面。

凄凉的葬礼后黑发女子卷走了仅有的遗产,只有他的青梅竹马,撑着黑伞在他墓前静静的送上一束鲜红的蔷薇。





七世先寇布因为前世对黑色太过执着,这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全身漆黑,他变成了一方上好的端砚,静静躺在某个人的书桌上。他的主人有着砂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眸子。先寇布享受于凝视反射在怀中的黑眼睛,平静的与墨香为伴。直到有一天主人家的白猫在书房闲逛,他显然对端砚先寇布产生了超乎一般的兴趣,端砚先寇布被拨弄着翻滚几次,然后不可避免的摔到了地上。白猫甩着爪子上的墨迹,蓝色的大眼睛里露出了惊诧。在碎成几块的前一刻,先寇布轻声说:“总是这样冒冒失失怎么行,我的提督。”





先寇布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变成一枚漂亮的硬币的正面,和数以万计的兄弟一起从铸造厂被叮叮当当的运了出来。他和他的反面安静的从一个主人的手里交换到另一个主人的手里,多数的时候先寇布只是随便打量几眼他暂时的主人,幻想能再次被那双温润而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但是天不遂人愿,于是硬币先寇布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埋头大睡,偶尔被和钥匙什么的混在一起,他的梦里就常常听见他的反面小声地抱怨,睡眼朦胧中他听不清楚,也不关心。

硬币先寇布在世间流通了十年以后被斑驳的送回铸币厂,在进入熔炉前的一刻,他突然想看看他的反面,于是他懒洋洋地说:“喂,老兄,在一起这么久,最后要是能……”。他的话没有说完,他和他的反面一起落入了巨大的熔炉,先寇布又一次陷入了长眠之中。





九世先寇布是一瓶昂贵的XO,已经被喝掉了三分之二。哀悼失去的部分从来不是蔷薇骑士的风格,此刻他正懒洋洋的躺在精致的玻璃瓶里,眯着眼睛看酒吧里来来往往的形形色色的人。也许会有一个微笑的年轻人走过来,敲个响指叫一杯XO。他期待那是个有一双浩瀚黑眼睛的年轻人,带着孩子一样的执著。

午后的阳光很好,浑身暖洋洋的先寇布开始犯困,他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清澈好听的声音,“给我一杯XO。”

先寇布的身子一轻,然后被酒保漂亮得倒进了玻璃杯。先寇布不屑一顾的打量着玻璃杯壁上毫无创意的花纹,忽然他感觉到女孩的手紧紧地攥着玻璃杯,泪水沿着杯壁倾泻而下。黑色头发的少女,有着一双淡绿色的眼睛。

“扑通”,女孩挣扎着恢复平静以后把一块冰丢进了杯子。

冰块落入XO的一瞬间先寇布忽然觉得一阵眩晕,看来这是个注定会让他心疼的家伙。

女孩晃荡着酒杯,先寇布打量着那块被丢进来的冰。

清澈,固执,在阳光下折射着温和的光。

有点儿熟悉……难道是……骑士不相信的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还是回到了带着泪的黑发少女脸上。

“嗨……”对方犹犹豫豫地先开了口,“是我……”

一点儿没变的声音,温和,迟疑,而又有点儿任性。

先寇布几乎要昏过去了,“提督?”

“啊……是啊……真是巧啊……”似乎还是不善言辞。

先寇布几乎可以想象黑发的年轻人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最近……好么?”这始终是先寇布最关心的。

“哦,也没有什么,现在的我,只是一块冰。”他很从容,在XO的海洋里上下漂浮,叮叮当当的撞击着玻璃杯。

先寇布愣了一下,好象有很久以前的回忆慢慢浮现出来,他已经看不清楚时间的彼方,但是他此刻却紧紧把他的提督抱紧在了怀里,杨没有拒绝,无法拒绝。

“现在想不在一起也不行了呢……”冰块杨威利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有些笨拙的回应着XO的拥抱,“看来我们还会一起化成空气……啊呀呀,没办法啊没办法……”

突然女孩的手机响了,女孩匆匆的走出去接电话。酒吧里淡淡的吉他,拨弄着忧伤的歌。

女孩很久没有回来。

先寇布怀里的杨威利越来越小,“快融化了呢。”冰块杨皱着眉旁观这种物理变化无可抑制的进行。

仅此而已,先寇布没有说话,跟以前许多次不一样,他不是要离开,而是要与他融为一体。

“杨……”

“嗯?”

“我们真的是同一点上不同方向的延长线呢。”先寇布看着马上就要完全融化的冰,用整个身体去感受着他,看着他一点儿一点儿的消失,悲喜交集。

“也许吧……”他扬眉笑了,先寇布看到他的眼里流动着热切的光芒,带着孩子气的狡猾,“你这个样子……”

这句话没有说完,他就完全消失了。

先寇布舒展着身子,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杨终于给他看见了神采飞扬的笑,他喃喃的闭上眼睛:“你再也逃不了呢……”





十世先寇布化成了一片血似的野蔷薇,在清幽的山谷年年开放年年败落。风起的时候总能听见沙沙的水声,他知道那是不远处的小溪。溪水流过他的身边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普罗米修斯眼里的不忍,看到了犀鸟温和的注视,他看到了,看到了金发的小美人鱼绝望纵身跳海,看到了黑发提督星光般的眼眸里一闪即逝的依赖,看到了红茶发色的管家在葬礼上的眼泪,他看到了棕发的青梅竹马放在墓前的蔷薇,听到了白猫咕噜咕噜的对不起,他看到了他从未谋面从未交谈过的反面,看到了冰块融化前温润的光芒……

“嗨,华尔特……”蔷薇先寇布听见溪水杨威利轻轻的叫了他的名字又匆匆地离去。岁月交替,这寂静无人的山谷中,溪水始终滋润着这片土地,蔷薇始终静静的凝视,只能这样,隔着一步,咫尺天涯的直到永远。

即使被瞪,也要得到Horatio Caine的直视!

十世(杨版)

作者:小棠


最初的杨威利是希腊奥林匹斯山上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每天他执着的望着天的湛蓝和广阔,忍受老鹰来啄食自己的肝脏。日复一日。

杨知道这是神的旨意和惩罚,杨也知道这是自己内心的无悔,于是他永远皱眉看着盘旋而至的鹰,冷漠的赐给自己最深切的痛苦和责罚。鹰的眼神里是什么?它有不忍吗?杨无数次在心里揣度,然而他们从未对视过。

直到正义的金箭头穿透厚实的胸肌,滑过鹰强壮而紧实的心脏,两束目光才真正的碰到一起:它是绝悯的,我是不忍的。杨这样认为。



流落在凡间的神厌恶着被束缚的无奈,选择变成一只鸟,一只黑色的小巧的鸟儿。它能自由的踱步在象群之间的滚滚飞沙里,也能从高空俯瞰世界——只是没能有鹰飞的高——杨这样想着,他很想知道全力的翼展在山尖到底可以得到怎样的心境。

杨喜欢森林中一只亚麻色的小鹿,它身上的味道总是淡雅悠然。杨时常懒懒的蹲在它身上,享受阳光跳过树叶的经脉落在自己的眸子里。

直到有一天。

杨看见那只健硕的虎无力的目光时,就不顾小鹿的警鸣走了过去。深陷在老虎肉爪当中的尖刺,让从林之王颤抖而疑惧。伸出尖巧的喙,拿出棕绿的刺。

虎浑身战抖了一下,随即发出震天的怒吼。

杨恐惧的飞起来,尽可能高的达到想象中鹰的高度,它看见老虎站起来,努力的伸长脖颈,颈身扭转处的肌肉健实紧凑。

杨终于决定在这次迁徙之后,再也不回来:它无法忍受那只受惠于他的老虎每天抬头寻找他飞过的痕迹。杨的志向在更高的天际,它虽然怕,但是他骨子里的东西总是认为,鹰才是最高贵的生命轮回。



转世后的杨生活在海里。金发的她懊恼自己拥有了美丽的尾巴而不是一双哪怕丑陋的腿脚。她每天都从水面强烈的折射里看岸上的王子坐在临海的礁石上。王子总是一身优雅,上衣宽阔的裁剪里藏着流动的身体,他坐在礁石上看海,眸子里是跳跃的期待。

有一次她看见了衣服里面的身体,白皙而健康的肤色和弹性的肤质。她固执的认为自己隔着水面听见了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从他的出现到离开。

当王子不慎落水的刹那,她拼了死力冲上前去——她甚至希望他就这样死了,死了的人总会变成海里的人鱼,巫师这样说。若不是一个黑发的姑娘出现,她确信自己能够拥有这具值得拥抱和亲吻的身躯——她躲开了,她怕人,所以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黑发的姑娘吻住。

在魔法药水的支持下,她变成人形。

每天忍痛走在华丽的王宫里,跟随着传说中领国最美的公主——那个黑发的姑娘做一个侍女。她端来茶水,她端来午饭,她端来花束,她端来婚礼的礼服。

可惜新娘不是她。

当海水再次拥抱自己的时候,她知道,现在呈现泡沫形状的自己正在王子疑惑而失落的注视下慢慢消失。可惜的是,她一直无法跟王子说,您是最傲然的,因为自己用声音换来了追随的落寞。



四世的杨威利是同盟军最发达的大脑,是伊谢尔伦要塞永远的恒星。

魔术师的杨总是喜欢用最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四周每一个他喜欢的人,温和的醉人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忧愁——这忧愁是天生的气质刻在骨髓里,挥之不去。

杨时常透过红茶蒸气的氤氲看坐在对面的先寇布——蔷薇骑士的队长跟自己激动的叫嚣着,煽动着。尽管不同意,不改变,不动摇,总是有种莫名的幸福飞扬在先寇布的眉尖齿边,随着激烈的言词送到杨的眼前。

先寇布总在和其他人练习厮打过后爽朗的扯开自己的军服,露出微湿的滑润身躯。杨作为搏击弱者,盘腿坐在桌上观察着:脑海里总有隐隐的回声敲打,可是来自哪里呢?

当身体里的血液流满了整个地板的时候,杨看见自己的身边的事物呈泡沫状散开。

透明的杨的灵魂站在自己的躯壳前面,看着骑士抬起僵硬的右手,他紧紧贴近骑士,渴望一丝的感知,却发现自己已经能穿越所有的东西——包括这坚强的身躯。

杨坐在天堂的门口看着先寇布于一年后的同一日死在宇宙中,一样坚强一样透明的灵魂来到天堂的登记处,却没有拿到和自己一样的住宿卡。

   

杨每天蘑菇瓦拉哈里的白胡子老头奥丁,要求他解释自己骨子里的怅然。

白胡子老头翻翻手册,告诉杨说他的怅然来自一种高贵的坚定,他可以选择带着怅然继续找下去,也可以丢掉所有的过往,直接得到那份坚定。

杨挠挠黑发,问老头,那坚定选了什么?

老头缓慢回答,找你。

杨坚定的挥手,保留住了怅然。



下一世的杨拥有一头漂亮的红茶色头发,他是一个管家。

他的主人是一个继承了大笔财产的宇宙船王,却有着奇怪的喜好:主人结交每一个能够认识的军人,买下每一个能够拥有的红茶产地和葡萄园,收集每一个跟“杨威利”三个字有关的东西。

杨注视着主人终日在堆满各式物品的书房里寂寞喝咖啡,眉眼间的英俊渐渐褪去,换上永远伸展不开的皱纹和忧伤。

葬礼前的净礼那天,作为拥有无数常人无法理解的乖僻财主的唯一家人,杨目睹了棕榈叶片带着清凉的泉水落在主人六十五岁的躯体上。那身体是裹着一层已经松散的皮肤的,但是杨恍然觉得皮肤下的肌肉仍然跳动着活力的因子。

最后一刻钉敲入红木棺木的一刻,杨居然控制不自己的眼泪。而眼泪只落了一滴,就像主人生前站在杨威利的照片下那样。

主人说,那是老了,迎着微风都会流泪。



第六世,杨的发色变成棕色。

棕色的少女永远爱着同一村落以种植兰花为生的小伙子。大家都说他们是上天安排的一对,姑娘的美丽,少年的健实。

哪怕是他为了自己永远不知道的理由移居去了其他星球,她还是固执自己就是他的。

他结婚了。

他死了,血液和待售的兰花融在一起,兰花娇懒的曳动,他强悍而爱财的妻子坐在房间的梳妆镜前,埋怨房舍的简陋和拥挤。

她撑着黑伞来到他的墓地,碑上粗糙的刻字线条简陋,但是不失豪放。手指滑过冷涩的碑面,似乎触到了土地中同样冰冷但是强壮的身体。

能负担的只有一束花,可是什么花好?

揪心于兰花下暗红的血迹,想象着他的面孔向下埋在兰花的根茎处,她买了一束如血的蔷薇,留在那里。



杨对于第七世自己变成了白猫很是疑惑。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除心中怅然的咒语,真正的享受融合而得意的生命。

主人爱字,爱写字。但是主人不喜欢笨手笨脚的自己总是踩坏他能高价出售的条幅,于是,它总是躲在窗上侧面的看,看柔软的黑色墨迹印在象牙白的纸面。

终于有一天,它趁主人不在跳上了书案。出于对结实和坚固的感觉没来由的爱意,它挠了挠一个名叫砚台的东西。

砚台扣过去,残余的墨汁流出来,蔓延在桌面,姿势好似几世前地板上的血迹。

它玩弄着结实的家伙,直到那家伙摔碎在地板的刹那——声响真大!结实的身体裂开来,发出沉闷的怨意。

它很想为自己的毛手毛脚说声对不起,盯住碎片的时候,碎片们摇动了一下,用合唱的起落声音呼唤“我的提督……”



杨不喜欢作为硬币的生活,整日混迹于钱夹抽屉里,经过带臭气的,带汗渍的,带老茧的,带皮肤病的,带各种特质的手掌。

它更不喜欢的是沉默。

它羡慕其他的硬币都有一个相当健谈的反面,它们说各种故事互相打发时间,可是杨的反面似乎跟几世前的的自己一样,是个哑巴。

硬币们之间有个传言,说在熔炉切断它们的瞬间,可以看见相依相偎了一辈子的反面,据说那是一种奇妙的幸福,等待一生的幸福。

杨总是先说话,低声的嘟囔,它怕大声会吵到生性孤僻的反面,但是反面总是沉默。

熔炉的高温烤的杨透不过气,后悔啊,它痛苦的旋转在灼热的液体里:反面其实说话很好听,很有其实,给人安全感——只可惜它在最后一刻只说了半句——早知道,应该大声的先介绍自己,杨想。



九世的杨出生在冰柜里,他是一块冰。

杨终于被拿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一杯烈性的XO。他不由自主的投身进去,一种奇妙的感觉笼络了全身——XO的热情和坚定,像排列紧密的肌肉纤维,织成大网包围过来。特有的气味刺激了杨的回忆。

盘旋的鹰,仰头的虎,疑惑而失落的王子,果敢的骑士,有怪僻的主人,兰花下的中年,掉落在桌下的砚台,只说了半句话的反面!

“嗨……”杨犹犹豫豫的开口,“是我……”

XO颤抖了一下:“提督?”

杨因袭上几世的寡言:“啊……是啊……还真巧啊……”

液体向他涌过来,却无法拥抱:“最近……好么?”

杨不晓得该怎么叙旧,似乎八世的故事有点长:“哦,也没什么,现在的我,只是一块冰。”自己的身体被液体的烈性灼的发软。

透过自身和玻璃杯的反光折射,杨懒懒的看看外面的世界。

XO一次次的涌过来要拥抱它,却无奈的只能将漂浮的杨推远。“现在不想在一起都不行呢……”杨嘟嘟囔囔,努力给液体一点回应,“看来我们还会一起化成空气……啊呀呀……没办法啊没办法……”

液体沉默了一阵,杨也沉默,琢磨着下面的词汇。

眼看自己越来越小,杨认命的接受命运安排。但是长时间的沉默让它觉得不甘心,它希望包围着自己的液体能够先开口——不要再留下上世的遗憾哦……

“杨……”液体叫它。

“嗯?”

“我们真的是同一点上不同方向的延长线呢。”

“也许吧……”杨再一次回答了液体强烈的涌流和拥抱,“你这个样子……”

它着急的发现上世的遗憾竟然会跟随自己来到这世的终点,杨终究没能告诉XO,它一次次热情的拥抱,加速了自己的融化。

还好的是,杨听见XO的回答了,液体摆动着浓烈的气息:“你再也逃不了呢……”



十世的杨流过无人的山谷,是一条溪水。

杨敏锐的感知每一条水草的抚摸,但是它始终知道,要等的怅然应该就在身边。

溪水边有一束生长中的植物,一直凝视自己。杨每次经过它的时候,都能感受的心里的波动,一次次的,像上世液体的热情。

流过了很多个轮回,杨终于再次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植物已经长成了。那是一束喜爱凝视的蔷薇,如血的颜色,粗强而挺拔的枝干,坚定的目光跟随杨一直从上而下。

“嗨,华尔特……”杨鼓足勇气呼唤了植物。

蔷薇似乎没有听见。

杨不甘心的流下去——身体不被控制——再回来时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呢……华尔特……刚刚开放的蔷薇抖擞着精神,思索着。

算了哦……总会有再回来的时刻,到时候再叫吧!杨回头看着自己离蔷薇渐行渐远,呢喃着安慰自己:下次见到了,一定要叫的再大声一点……嗯……如果它还开着。

即使被瞪,也要得到Horatio Caine的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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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这篇,反反复复看了好久,很喜欢。
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同床眠,缘分这种东西,真是让人心痛。
腐女主妇(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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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已经看第三遍了,美丽的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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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篇我十年后再看也会喜欢的故事
先寇布的版本看了只觉得心头有些梗
为什么杨的却让我有点想笑~~~总觉得很有提督无畏式的风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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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错过,心里看了很难受,但是,能这样呆在杨身边,也是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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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千零一夜、安徒生童话、圣经、古希腊神话大改编,有着平静中温暖人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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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喜欢,但是也太过悲惨了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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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有着幸福味道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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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伤但不悲情,默默流露出的幸福,虽然有缺陷,但回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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